余生信多厄,浩叹命可嫌。
二年不出门,日白夜有蟾。
云何此举棹,风雨随相淹。
嗟人孰无友,钱子吾所欣。
遥遥松江道,劳苦亦已厌。
始自发松陵,赫赫晨飙严。
桥门水西吸,吸舟向堤粘。
舲人纷运篙,堕者几欲歼。
心惊不得坐,起视衣皆沾。
幸矣免亡失,私庆自理髯。
顾此皆官夫,一死事岂纤。
人间列法网,更乃议口佥。
无端负重责,何苦伤吾恬。
自从入舟来,梦怪神不懕。
况乃四多风,窗破纸若秬。
薪炉向榻置,聊以充帷。
于征既七日,云间堞方瞻。
言归一何速,墨突信未黔。
晓迈三十里,仰视日已崦。
风颠浪如马,缆断犹挥銛。
中流去飞疾,冰楫人争拈。
北牵返南骛,似拔蛟尾潜。
役甿尽逃散,蔽彼村宇觇。
支吾不可使,遗弃空牌签。
因之发长喟,俛然理有占。
此固鞭挞齐,乃费口语谵。
但我既嗜逸,早识藜藿甜。
所获良已多,贵势宁得兼。
此心甘无尤,终不撼冷炎。
田沟水呜咽,助我鸣渐渐。
朱泾暮雪下,凄风刮刚镰。
啁啾集饥乌,萧瑟敲枯蒹。
冬温乃愆候,霰雹真良砭。
晨兴肆远望,缟野皆堆盐。
三泖冻无波,九峰高没尖。
清冷乏灏气,贮此天地奁。
掬来与人吃,亦可疗久痁。
穷游不终否,果见日色暹。
经墟复历镇,时或矗酒帘。
船将鼓笛具,缶有鹅鸭腌。
尚可供一醉,醉倒酒可添。
贫贱固多役,未得安闾阎。
近游亦不易,平溪藏险憸。
苏松路何有,棘若行陆鲇。
赋造合尔薄,辞禄诚非廉。
园居近修筑,草屋新始苫。
残冬积苍翠,松竹粗满檐。
归欤诫游历,请下君平帘。
松江道中纪事。明代。杨循吉。 余生信多厄,浩叹命可嫌。二年不出门,日白夜有蟾。云何此举棹,风雨随相淹。嗟人孰无友,钱子吾所欣。遥遥松江道,劳苦亦已厌。始自发松陵,赫赫晨飙严。桥门水西吸,吸舟向堤粘。舲人纷运篙,堕者几欲歼。心惊不得坐,起视衣皆沾。幸矣免亡失,私庆自理髯。顾此皆官夫,一死事岂纤。人间列法网,更乃议口佥。无端负重责,何苦伤吾恬。自从入舟来,梦怪神不懕。况乃四多风,窗破纸若秬。薪炉向榻置,聊以充帷。于征既七日,云间堞方瞻。言归一何速,墨突信未黔。晓迈三十里,仰视日已崦。风颠浪如马,缆断犹挥銛。中流去飞疾,冰楫人争拈。北牵返南骛,似拔蛟尾潜。役甿尽逃散,蔽彼村宇觇。支吾不可使,遗弃空牌签。因之发长喟,俛然理有占。此固鞭挞齐,乃费口语谵。但我既嗜逸,早识藜藿甜。所获良已多,贵势宁得兼。此心甘无尤,终不撼冷炎。田沟水呜咽,助我鸣渐渐。朱泾暮雪下,凄风刮刚镰。啁啾集饥乌,萧瑟敲枯蒹。冬温乃愆候,霰雹真良砭。晨兴肆远望,缟野皆堆盐。三泖冻无波,九峰高没尖。清冷乏灏气,贮此天地奁。掬来与人吃,亦可疗久痁。穷游不终否,果见日色暹。经墟复历镇,时或矗酒帘。船将鼓笛具,缶有鹅鸭腌。尚可供一醉,醉倒酒可添。贫贱固多役,未得安闾阎。近游亦不易,平溪藏险憸。苏松路何有,棘若行陆鲇。赋造合尔薄,辞禄诚非廉。园居近修筑,草屋新始苫。残冬积苍翠,松竹粗满檐。归欤诫游历,请下君平帘。
(1458—1546)明苏州府吴县人,字君谦。成化二十年进士。授礼部主事。好读书,每得意则手舞足蹈,不能自禁,人称“颠主事”。以多病,致仕居支硎山下,课读经史。性狷介,胸襟狭隘,好持人短长。武宗南巡至南京,召赋《打虎曲》称旨,令改武人装,随从左右,常使为乐府、小令,以俳优待之。循吉以为耻而辞归。晚年落寞,更坚癖自好。有《松筹堂集》及杂著多种。 ...
杨循吉。 (1458—1546)明苏州府吴县人,字君谦。成化二十年进士。授礼部主事。好读书,每得意则手舞足蹈,不能自禁,人称“颠主事”。以多病,致仕居支硎山下,课读经史。性狷介,胸襟狭隘,好持人短长。武宗南巡至南京,召赋《打虎曲》称旨,令改武人装,随从左右,常使为乐府、小令,以俳优待之。循吉以为耻而辞归。晚年落寞,更坚癖自好。有《松筹堂集》及杂著多种。
送少参归安韩公兵备广右兼怀方伯乔公督学刘公。明代。叶春及。 昔余寄薄游,并公宰闽邑。翩翩丹山禽,千仞亦栖棘。拙劣守故丘,公独崇明德。建节炎海隅,晤言慰畴昔。昨来祗简书,忽有西瓯役。漓江岂不遥,旬宣美臣职。胡由事攀留,壶浆望如渴。矫矫云间公,梦寐犹颜色。刘君鄱阳彦,贱子实亲识。岭树摇心旌,一别云泥隔。行矣各致辞,努力加餐食。
梦觉闻香。元代。方回。 湖海余生在,桑榆暮景闲。只堪娱老圃,焉用访名山。邻屋晓舂急,客床乡梦还。江天啼鴃处,残月几回弯。
江上晚兴有怀金海住先生。清代。吴询。 落日秋江清,潮寒散空碧。江水去悠悠,此夕孤舟客。遥遥湖上山,粼粼沙中石。余霞敛复晴,昏烟淡将夕。天末怀夫君,相思千里隔。秋雁啼凉风,凄凄苇花白。
咏怀古迹五首 其四 桂阳。明代。陈子升。 广郡延袤古桂阳,郡人不省是维桑。换盐忽漫逢宾客,食藕因思制楚裳。天下几州真刺史,我来一度旧刘郎。而今不作看花恨,消息王孙草尽芳。